在外面工作久了,漂泊惯了,为了工作忘记了很多东西,为了金钱整天疲于奔命.但当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闯入你的思想,或是某一首歌,某一件物事唤起你的记忆时,你该如何自处?下面这个故事,是因为一首老歌的重播,而勾起了我年少时的一段刻骨铭心的情事.但是,它只是记忆,只是记忆......
“让我再一次握你的手,让我再一次亲吻你的脸,顺着我脸庞滑下的是我的泪,在我胸中跳动的是我的心......”突然在103.7兆赫听到这首久违的老歌时,我正坐在公司的物流车上。这首歌像一根细细的针,扎着我的心。不痛,却难受至极。它藏匿着我年少时一段绯恻缠绵的故事,记载着我无瑕的岁月里些许浪漫缤纷的记忆,却留下千万缕伤痛让我久久沉溺于其中而无力自拔......
初唱这首歌时,我正年少。或许是我情诗读得太多也写得太多,所以早熟吧。我终日都在渴望着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夏日里遇见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她应该是像戴望舒诗里面描述的那样:结着丁香一般的愁怨。
后来,我真的遇见了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不同的是,我们相遇在一个云淡风轻的日子里,一座鸟语花香的小山坡上。这是另外一种别样浪漫的邂逅。
我那时候念书很偏科,除了文科,数理化基本不学。逢这些晦涩复杂的科目时,我就背上心爱的吉它,拿上几张素纸去小山坡上去写诗,去唱歌......通常这种情况下,我都是孤身一人。
我坐在小山坡上光滑的岩石上,旁边是山花灿烂,四周是鸟雀鸣啭,一派和谐景象,一片盎然生机。但面对这一切美好事物,我却要酝酿一种忧郁情绪,只是为了写一首好诗。而最初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抱着吉它弹奏哀婉的旋律,轻唱伤感的歌曲:
“让我再一次握你的手,让我再一次亲吻你的脸,顺着我脸庞滑下的是我的泪,在我胸中跳的是我的心......”这是当时很流行的一首歌,叫《玻璃心》。
那时候的我很是多愁善感,如古时诗人那样看见月缺花残也会潸然落泪。而这首歌的伤感深深敲动着我的心,一曲唱完,已觉泪水盈盈,仿佛自己成了歌里面那个伤心的主角遭受了失恋的痛苦而在此渲泄心中所有的不快。
灵感就在此时突现,一些诗句已跃然眼前,便奋笔疾书,记录下来:
在一座鸟语花香的山里
我迷失了自己
不知是贪恋眩目的春光
还是钟情于孤傲的野菊
我一沉醉,便不再苏醒......
遗憾的是,这首诗没有写出后半段,任如何苦思冥想也无法获其灵感,后来,一直束之高阁不再过问。
然而,我要向你讲的不是写诗的过程。
爱情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我依然在每一天的一个特定的时间里背着吉它带上纸笔去那座小山坡那个固定的“宝座”弹唱、写作,还有无边无际地幻想。
终于那一天,我遇见了她。
她站在我的那个“宝座”上很惬意的迎风吹着,乌黑秀丽的披肩长发和洁白的连衣裙被风吹得飘曳成一道绚丽的风景。我被这道绚丽的风景所吸引和迷惑,傻痴痴的伫立当场,眼睛若是眨一下都会后悔万分。要是当时有手机,我一定将它定格。
“嗨!李晓清,你干什么呀?”她在叫了,我恍若梦醒。
“我,我没干什么呀?”我慌乱回答,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呀?”
“我怎么会不知道?全校有名的才子兼歌手啊,不知道才叫孤陋寡闻呢!哈哈哈!”一串开朗而动听的笑声,让我联想到珠滚玉盘这个词语,清脆而纯净。“我叫萧雁儿,是三班的,认识一下,哈哈!”又是一声脆生生的笑。我简直受宠若惊,一颗心如揣了只兔子般跳得极不规则,连话都不知道如何表达了。雁儿看出我的窘迫,很大方地邀我到那块光滑的岩石上,说:“来,到这里来,你弹吉它,我们高歌一曲啊。”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艳遇,桃花运来的时候,想逃也没个去处啊。
我拨动轻快的旋律,然后雁儿跟我唱了起来。这次我没有弹《玻璃心》,而是弹奏小虎队那曲《叫你一声My LOVE》......
“从前有个传说,传说里有你有我,我们在阳光海岸生活......”
那是我记忆里最刻骨铭心的日子,它定格在我年少的记忆里,成为一阙永恒的词。
很自然的,我们就成了好朋友。常常相约去小山坡上去唱歌、写诗。在我的感染之下,雁儿也喜欢上了诗,而且像中毒比我更深似的沉溺在席慕容的诗里。没想到这个乐观开朗、爱哈哈大笑的女孩竟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我们也常常共同研究一首诗直至将它成功完成。在那个缤纷的花季里,我们不知道什么是对与错,也从没去想过很多。只是凭藉年少而忘乎所以地演绎无边无际的故事......
曾记得那个和煦的午后,我们又到了小山坡。我在四周摘了好多的野花扎成一束,那花香沁人心脾,让人痴痴欲醉。我把那束美丽的野花递给雁儿,“送给你,让你像这花一样永远美丽!”雁儿“哇”一声,贪婪地闻着那花香。“我好喜欢哦!可是——,你为什么要送花给我呢?”雁儿的语气里有些调皮和促狭的意味。
“我,我——,我不好意思说啊!送就送呗!”
“哟!堂堂男子汉还不好......”
“因为我喜欢你!”我没让她说完,突然地冲口而出。
这下她不说话了,好长时间静默着。我也如泥塑似的呆立当场......
半晌,她终于伸手握住那束美丽的野花,问:“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望着她明净的双眸,我没有说话,但重重地点了头。
山风再度吹起,鸟儿欢快地鸣叫,我们的爱,成为更美丽的风景......
年少轻狂,是谁也无可避免的。我们没去想对错,凭年青的热情和相知的心走到一起牵手在缤纷的花季。
日子在年轻的欢笑与歌声中被我们织得浪漫无边......
恋爱中的人总是会忘记一切,仿佛这世上只有两个人的存在。如果是一对无名之辈在恋爱,不被人知晓是正常的。可我是校园里的“名人”啊,与一位清纯玉女恋爱当然会被成为最有份量的谈资了。我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我们也不算是最先早恋的一对。可是雁儿就不同了,她爸爸是政府领导啊,万一让他知道,后果真不敢想像呢。我们于是减少约会以堵人口,但心中的思念难以自制,每周至少要见一次,一次差不多就是大半天。当然了,我们的梦还没做完,我们的浪漫还在进行时啊......
该来的会来,该去的会去。很多事情仿佛是冥冥中的安排,到了那个特定的时间,你就算有背负起一座山的力量,你也挽不回一件事情的发生。
雁儿的爸爸终于得知我们的事,将雁儿狠狠教训了一顿,并欲将雁儿转学至省城去就读。雁儿的哀求没有起作用,只得作罢。
又是那鸟语花香的小山坡,却不再是往日欢跃幸福的一对小恋人。我和雁儿紧紧相拥泪流如注......我真的好担心她一下子就会从我怀里消失。往日的那么多浪漫回忆难道就这样夭折了吗?我们的相恋真的是一种错?可是,错的又岂止是我们!?
黄昏,雁儿还是走了,看着她蹒跚的背影,我的泪再一次汹涌决堤......
“爱人的心,是玻璃做的,既已破碎了就难以再愈合,就像那只摔破的吉它,再也听不到那原来的音色......”傻傻的我在已经暗了的天色下再一次弹起吉它将那首久未唱过的《玻璃心》演绎得哀恸欲绝......
突然想起以前那首未完成的诗,不由续上了后半段:
......
当有一天,岁月的风将我吹醒
那是一种无可言状的悲戚
四周依旧是鸟语花香
而眼前——
眼前却是一个离我远去的背影......
念着这首诗,我已经忘记了全世界......
时过境迁,本以为时间的流水已经将它冲淡,却在103.7兆赫一首久违的《玻璃心》老歌中重温一次那刻骨铭心却空留遗恨的记忆,勾起我无限的伤感......
物流车到了地点,我抹去眼角的泪,该去和客户会面去了。
人生不是只有回忆,活在回忆里等于是将自己永远地埋葬在一所无形的坟墓中。它应该一直朝着新的方向迈步,取其精彩,获其快乐!